第257章 同门相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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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云心念电转。此刻相认？时机、场合，无一合适。两军交战，各为其主，阵前叙旧，于军纪、于形势，皆是大忌。但若就此错过，下次相见，恐怕便是在你死我活的战场之上，银枪对钢刀，再无转圜。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低声对身边最信赖的两名亲卫队长吩咐几句，又对大队人马下达了隐蔽待命、不得妄动的严令。然后，他解下亮银盔，脱下显眼的亮银甲外袍，只着一身内衬青衣，将龙胆亮银枪交给亲卫，自己只佩一把青釭剑，悄无声息地独自向谷口侧后方那片更高的山岗掠去。

他行动如狸猫，借助树木岩石掩护，很快绕到了蜀军游骑侧后方的一处陡坡上。这里居高临下，且有一块巨石遮蔽。他估算了一下距离和风向，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旧的铜钱——那是当年出师时，师父给每位弟子留下的信物，一面刻“童”字，一面刻“渊”字，以作纪念。

他运足指力，将铜钱向张任所在方向弹去。铜钱划破空气，发出细微而独特的呜咽声，准确地落在张任马前数尺的草丛中，声音不大，但在警觉的张任耳中，却异常清晰。

张任目光一凝，挥手止住正要上前查看的士卒，自己策马缓缓上前，目光锐利地扫视铜钱飞来方向。当他看清草丛中那枚在阳光下泛着暗红光泽的熟悉铜钱时，身躯猛地一震！童渊信物！他飞快地拾起铜钱，翻看背面确认，心中巨浪滔天。师父的信物怎会在此出现？是师弟？还是……

他强压心中惊涛，面上不动声色，对副手道：“你带兄弟们往前再探五里，我在此处再看看地形，稍后便来。”

支开部下后，他握着铜钱，目光如电，射向赵云藏身的山岗巨石方向，手已按在了刀柄上，但并未出鞘，而是以特定的节奏，轻轻叩击了三下刀锷——那是童渊门下弟子约定危险或发现同门时的一种暗号。

巨石后，赵云听到那熟悉的三声叩击，心中一定。他同样以指节在岩石上叩击了两次一长，作为回应。然后，他缓缓从巨石后现身，并未完全走出遮蔽，只是让张任能够看到他的上半身和面容。

四目相对，隔着数十步的距离，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张任看着那张依稀有着当年俊秀少年轮廓，却已添满风霜英武之气的脸庞，尤其是那双沉静明亮的眼睛，与记忆中那个总是一丝不苟练枪的小师弟渐渐重合。他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赵云亦是心潮起伏，率先打破沉默，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顺风传来：“北地一别，已近廿载。师兄……别来无恙？”

张任深吸一口气，声音干涩：“子龙……果然是你。”他上下打量赵云，眼中神色复杂无比，“你……竟在刘玄德军中？还做了将军？”

“云漂泊半生，幸遇明主，效命于玄德将军麾下，以图匡扶汉室。”赵云坦然道，随即反问，“师兄呢？这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