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中邪》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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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霍生就回去了。

陈淑兰坚持自己洗碗，让苏黎去院子里把稻子给收了，“别看这日头还没有全部落下，可雾水却是已经有了，可不能让稻子再晾着，容易入潮。”

苏黎不懂这些，只能听原主奶奶的话，去把稻子都给收到一起，然后又用厚实的塑料布盖了两层，外面多余的塑料布更是压上些砖头。

这是原主记忆里有的，倒也不算难做。

“小宝，快去洗澡，不然你全身就得发痒了。你这孩子从小就这样，受不得稻子飞出来的那股毛。”

陈淑兰一边洗碗，一边絮絮叨叨，还说什么等再过两年，就可以娶一个勤劳能干的媳妇回来，到时候她家小宝就可以享福了。

苏黎不受控制的挠挠脖子，再挠挠胳膊，对原主奶奶说的娶媳妇这件事不予理睬。都不一定能活过今年，哪里的精力去想两年后的事情。

而且谁家姑娘会那么傻，勤劳能干还嫁进来当牛做马，就是为了一个懒汉享福？

在把脖子和手臂挠出一道道血痕后，苏黎只后悔刚才没厚脸皮让霍生帮他收了稻子，虽然霍生不可能帮他收一辈子的稻谷，但他自己能少收一回也是好的。

原主奶奶还在那里念叨结婚生子的事情，说什么能亲眼看到小宝娶媳妇，那简直就是走了都能瞑目了。

这说着说着，就到了谁主内谁主外的事情，原主是个什么能力，原主奶奶就是再清楚不过的了，下地干活是很难的了，只能依靠以后的媳妇和儿子。

可一个家要走下去，哪里能有人一点活都不干？

陈淑兰在胆战心惊的放手让她家小宝干过各种活之后，终于明白只有厨艺这个事情是有点水平的。

“小宝，以后你做豆角炒蛋，不要用择的豆角，得用刀切的，切的越细炒出来的菜就越香。”

陈淑兰苦口婆心的说着，然后又说炒空心菜不能放水，得大火把蒜的香味炒出来，接着就是倒择好的空心菜，猛火爆炒，熟透就可以了。

当然她也明白鼓励的重要性，着重夸赞了今晚上的蒸蛋，说那就是一道很不错的菜。

“不要怪奶奶不心疼你，就是奶奶已经老了，你总得学会做点事情。这人活在世上，是得有一个讨生活的手艺，可不能什么都不会。小宝你也不要觉得进厨房做菜不是男子汉该做的，比起下地干活，做菜已经是最简单的事情。”

“还有这做菜就像是做人，不同的菜要用不同的处理手法和不同的烹饪方法，一旦用错了，那就会得到一个令人惋惜的结果。”

陈淑兰说个不停，好像是要几天时间就让孙子成长一样。

“嗯嗯，我知道的了。”

苏黎态度认真的点头，他的目光落在陈淑兰身上，生活的重担让这个小老太的脊背被压弯，瘦瘦小小的身量，却是把唯一的孙子养的白里透红，甚至还有点珠圆玉润的感觉。

他手痒的戳了戳自己手背上的肉窝窝，没有推脱是自己很少下厨所以不懂，也没有说豆角是霍生择的，只是说下次会注意的。

“奶奶的小宝终于是长大了，这下子奶奶总算是可以放心。奶奶我已经老了，之前还担心我走了后你该怎么办，现在却是不用再担心了。”

苏黎皱眉：“奶奶你说什么呢，不要这么不吉利的话，我相信奶奶你可以长命百岁，一直陪着我的。”

陈淑兰也不和他争，只是眉开眼笑的说好好好。

“奶奶，我先去洗澡了，这身上太痒了，难受。”

陈淑兰一听，顿时就露出心疼的眼神，“哎呀，我就说得赶紧洗澡，你快去快去，记得要勺点热水，不要用冷水洗澡，容易感冒的。去年夏天你就是不听我的话，用冷水洗了澡，感冒好几天才好……”

“嗯嗯，我知道的，奶奶。”

苏黎是从来没用过冷水洗澡，不管多热的天气，因为他父母都是很注重养生的。

用红色的塑料水勺弄了三分之一的热水，苏黎提着桶到冲凉房，开水龙头兑水的时间，又去拿了套衣服。

或许是因为地处深山，周围还很多河流，这里的夏天倒是比城市里的要凉快些，而且夜晚偶尔还会吹点风，加上电风扇，倒是也能过个不错的夏天。

如果不用干那一眼望不到头的农活的话。

一夜无梦，第二天一早，苏黎吃过早饭，就踩着日出的影子把稻子摊开晾晒，然后又去把家里的鸡鸭给放出来，让它们自个儿找虫子吃，做完这些活，他才提着竹筐去霍生家找他。

这一次正巧霍生的奶奶在家，苏黎也得以见到原主记忆里最害怕的人。

全部梳起的头发，整整齐齐的被一根黑簪子扎住，一身暗青色的棉布衣服，板板正正的没有一丝褶皱，耳朵上一对金耳环，手腕处还戴着一串黑珠子，那张脸即使已经染上岁月痕迹，却依旧看得出来骨相极为优越。

但这都不是最引人注目的，她脸上最显著的就是那双眼睛，犀利到近乎带着杀气。

看到这里，苏黎总算是明白霍生的眼睛和气质都是随谁的了。

李大娘正在手叠金元宝，看到他，并没有打招呼，而是跟看到个不感兴趣的陌生人，很快就把视线收回去。

不过也确实没有长辈跟晚辈打招呼的道理。

“李大娘早上好！我来找霍生哥去山上割猪草的。”

苏黎略显紧张的和她打招呼，很想要落落大方的问好，但原主带来的心理阴影，却是让他眼神只能低垂着，然后就看到了那双黑色的绣花鞋。

这双鞋颜色阴沉沉，那上面精致的红色牡丹绣花，不仅没有让鞋子变得好看，反倒是更像是一滩血附着在鞋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