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铁器上的花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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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露水还没散尽，王二婶就踩着青石板路来了。她挎着个竹篮，里头装着新蒸的桂花糕，人还没进门，笑声就先飘进了铁匠铺。小烨啊，快来看看婶子带的啥！

韩烨正往炉膛里添煤，闻言抬头，只见王二婶今天特意换了件枣红色的褂子，鬓角还别着朵绒花。自打她家闺女许了镇上的布庄少爷，这半个月来，村里人常见她笑成一朵菊花。

要喜庆点的，王二婶把桂花糕塞给韩烨，粗糙的手指在铁砧上比划着，最好能在上面刻点花纹。咱乡下人讲究实在，可嫁闺女一辈子就一回......她说着突然红了眼眶，忙用袖口擦了擦。

铺子东头的吴铁匠正在给马蹄铁打孔，铁锤敲在烧红的铁片上，溅起一簇橘红的火星。他头也不抬地指派：韩烨，你来吧。这话说得平常，却让韩烨手里的火钳差点掉进煤堆——他跟着师傅打了三年农具，刻花纹却是头一遭。

吴铁匠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从工具箱底层摸出把细长的小凿子扔过来。那凿子比平常的精细许多，刃口泛着青冷的光。手要稳，心要静。老人家用铁钳夹着马蹄铁浸入水桶，滋啦一声白雾升腾，不然刻出来像虫爬。

韩烨捧着铁剪坯子蹲在屋檐下，五月的阳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在他脚边投下斑驳的光影。这铁剪是昨儿个打好的，此刻摸上去还带着余温。他伸出拇指在弧形的剪刃上摩挲，突然发现个难题——这弧度是圆的，不像平地上那么好着力，稍不注意就会刻歪。

，一滴汗落在铁坯上，转眼就蒸发了。韩烨想起王二婶期待的眼神，赶忙跑回屋里，翻出记账的草纸，先用炭笔画了个字。第一笔下去就歪了，活像条冻僵的蚯蚓。他揉掉纸团，又画，横折总是不够方正，竖勾又显得太生硬。

画到第二十七遍时，吴昊拎着酒葫芦晃过来，探头一看就乐了：哟，咱们韩大铁匠改行当秀才啦？韩烨没理他，继续埋头苦练，直到闭着眼都能让炭笔在纸上流畅地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