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西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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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端端的，百里岚霁怎么会突然间没了呼吸？

黎千梦急得不行，学着电视上的手法掐他人中，掐得又红又肿，呼吸仍是没有恢复。

她忙开始做心肺复苏，心中默唱着《最炫民族风》，跟随节奏往下按，也顾不上手臂里还插着根钗，按得手失去知觉，甚至听到百里岚霁胸腔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听说心肺复苏按断几根肋骨都是正常的，应该问题不大。

黎千梦硬着头皮继续按，心里的歌唱了三遍，百里岚霁还是毫无反应。他通体冰冷，也不知是死透了还是寒玉床太凉……

鲜血顺着伤口向外沁，她每用力一下，血便像小喷泉般往外冒，不过几分钟的功夫，手臂已被红色覆盖，脑袋也开始发晕，她只得停下动作。

实在无法，她摸出仙灵通拨给司空青，可不知他在忙什么，连拨十几通都无人接听，她丧气地放下仙灵通，怔忪地瘫坐在寒玉床上。

怪她，他就躺在身边，怎么连他出事了都没能及时发现？

她抱住膝盖不知如何是好，看着这张与那人无比相似的脸毫无生气地横陈眼前，心中大恸。

她怎么能……怎么能让他就这样死在她跟前。明明昨晚他还同她说过话，直到修复完识海……对！识海！

黎千梦俯下身，与他额头相抵，控制神识试着探入他的识海。

成功进入那一瞬，她长舒一口气，他还活着！死人是没有识海的！

虽然迎来好消息，但识海内一片混沌的模样，让她的心再次一沉——昨天明明还星光满天的，今天怎么黑洞洞一片，她的神识连挪动一寸都吃力。

“百里？”

她试着呼唤他的神识，但这空旷虚无的空间内，根本无人回应。

“百里岚霁！你出什么事了！”

她在识海内上蹿下跳，拼了命感知，只觉到处都是他的神识，又到处都不是，这情况之前从未遇到过，毫无经验的她只能像瞎了眼的猫，在他识海内四处冲撞，试着找出一丝希望。

之前她困在自己识海中时，百里岚霁曾成功救过她，当时他是怎么做的？可恶，他还没有教过她，司空青也是，什么师尊，丢几本书让她自己学，什么实例也没教过！给的书也不全，这种情况怎么处理她完全两眼一摸黑。

茫然四顾之时，淙淙琴音自漆黑深处响起，是一首她从未听过的古朴琴曲，琴音一时顺畅如丰水期的奔流河水，一时阻塞似撞上巨石的山间小溪，听得黎千梦痛苦不堪——强迫症真是忍不了一点。

她顺着声音奋力游去，好在当琴音顺畅时她的速度能快上许多，总算，在一曲终结前，她找到了声音源头。

那是一团流动的黑色球体，识海真是奇怪的地方，明明没有光，她却能清晰地感知到球体的形状——巴掌大，像是由某种藤蔓织就，浓稠的墨色液体顺着藤蔓流淌，球体更像是有生命般，一下下跳动着。

黎千梦小心地伸出神识一角，与球体轻轻相触，粘稠滑腻的手感惊得她一抖，立马收回了神识。有什么东西却爬到了她的神识上，这是种难以言明的怪异感觉，这东西像雾气般浓密而潮湿，灼痛感顺着它的接近逐渐加剧。

这是什么鬼东西！

黎千梦连忙控制着神识躲开，然而许是她反应太慢，也或许是这雾气太邪乎，灼热的痛感愈加强烈，她逃脱的速度也越来越慢，最终，神识被雾气完全包裹，难言的痛苦击垮心理防线，而当她放弃抵抗时，雾气也停下攻势。

识海内光芒大盛，如同核爆般的刺眼光暴后，黎千梦的神识有了形态，她变成了一株水草，扎根在水波荡漾的湖底。

碧绿的湖水浸没她的身体，每当有风吹过，她便身不由己地晃荡起来，调皮的小鱼绕着她不住打转，偶尔冲上来咬一口就跑，过一会儿又自己游回来，像是在做着某种幼稚的游戏。

“西湖美景，三月天呐~”

摇着浆的船夫在水面上放声歌唱，熟悉的乐曲传入耳中，黎千梦不由失笑，觉得一切荒唐又可笑，现在这算是什么情况？她还在百里岚霁的识海里吗？为何百里岚霁脑子里会有这首传世经典之曲。

若她是一条鱼多好，就能探头去水面上听个清楚。

“叮！”

一声遥远的清脆铃响，她突地摇身一变，成了一条摇着金红色鱼尾的大眼睛鱼。她扭动身躯，向上游去，破水而出之时，她终于看清这是哪里——分明是记忆中的西湖。

数不尽的游船载着男男女女在湖上幽游玩耍，金灿灿的阳光肆意挥洒，照得水面波光粼粼，看不见边际的湖如同一块璀璨的宝石镶嵌在大地上。靠近岸边的地方，有成群的莲叶挤挤挨挨茂盛生长，或粉或黄的荷花恣意弯着身子，随着湖风一摇一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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