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艾意灼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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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同伟那首横空出世的《因为爱情》，如同在汉东大学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激起的涟漪久久不散。连续数日，无论是课堂间隙、食堂餐桌还是宿舍卧谈会，这首旋律优美、歌词深情的“神秘歌曲”都成了热议的焦点。祁同伟的名字，再次以“才华横溢的深情主席”形象，被推到了风口浪尖，风头一时无两。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侯亮平的憋闷。ktv事件中，他冲动出手却反遭狼狈，对比祁同伟沉稳化解危机的从容，高下立判。再加上风头被抢，尤其是在钟小艾面前丢了面子，让他心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说不出的烦躁。他在学生会工作中变得更加积极，甚至有些激进，似乎想通过这种方式证明自己并不比祁同伟差。

然而，真正让祁同伟感到困扰的，并非侯亮平那写在脸上的不服气，而是来自钟小艾那越来越难以忽视的、灼热而直接的目光。

钟小艾本就是性格鲜明、敢爱敢恨的女孩。那晚祁同伟在咖啡馆的深情弹唱，在ktv保护众人时的沉稳霸气，以及事后对她刻意保持的、与对李丽截然不同的疏离客气，几种截然不同的特质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种极其强烈的吸引力，深深烙在了她的心上。她从未遇到过这样的男生，优秀得令人侧目，深情时能融化冰雪，冷静时又仿佛隔着一层看不透的迷雾，尤其是他对自己的“无视”，更是激起了她强烈的征服欲。

她开始有意识地出现在祁同伟可能出现的地方。

一次学生会各部门联席会议后，众人散去。祁同伟正收拾文件，钟小艾拿着一份经济系学术讲座的宣传单走了过来，语气自然地说道：“祁主席，我们系下周有个关于市场经济前沿问题的讲座，主讲人是京州有名的经济学家，我觉得对你思考农村经济市场化可能有点启发，有兴趣听听吗？”

她的理由冠冕堂皇，眼神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期待。

祁同伟抬起头，客气而疏离地笑了笑：“谢谢钟小艾同学，讲座内容确实不错。不过下周学生会日程比较满，恐怕抽不出时间，心领了。”他接过宣传单，随手放在一堆待处理文件的最上面，动作没有一丝留恋。

钟小艾看着他公事公办的态度，咬了咬唇，却没有气馁：“那太可惜了。对了，祁主席，我最近也在看一些农村土地制度改革的资料，有几个问题不太明白，能不能找个时间向你请教一下？”她试图创造更多单独接触的机会。

祁同伟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不动声色：“钟同学太谦虚了。关于农村问题，我也只是略知皮毛。建议你可以多请教你们经济系的老师，或者去图书馆查阅相关专着，收获会更大。我这边还有点急事要处理，先走一步。”说完，他拿起文件，对钟小艾微微颔首，便快步离开了会议室，留下钟小艾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神复杂，既有挫败，更有一种被挑战后愈发坚定的光芒。

类似的情形接二连三地发生。在图书馆，钟小艾会“恰好”坐在祁同伟和李丽常坐区域附近的座位；在食堂，她会“偶然”遇到独自吃饭的祁同伟，并试图同桌；甚至有一次，她直接找到学生会办公室，以讨论“跨系学术活动合作”的名义，想与祁同伟进行“深入交流”。

祁同伟每一次都应对得滴水不漏，态度始终是恰到好处的客气与疏远，绝不给她任何逾越界限的可能。他甚至有意识地增加了与李丽一同出现在公共场合的频率，两人并肩同行、低声交谈的亲密模样，无形中筑起了一道屏障。

然而，他越是回避，钟小艾的攻势就越是大胆。这位骄傲的姑娘，似乎将攻克祁同伟这座“堡垒”，当成了当前最重要的“课题”。

这天，政法系与经济系举行一场友谊篮球赛。祁同伟作为学生会主席出席观赛，李丽也陪在他身边。侯亮平是政法系队的主力，打得异常卖力，显然是憋着一股劲想在赛场上一雪前耻，尤其是在看到钟小艾也来到场边观战之后。

比赛间隙，钟小艾拿着一瓶水，没有走向在场边为侯亮平加油的室友，而是径直走到了祁同伟和李丽所在的看台区域。

“祁主席，李丽学姐，”钟小艾笑容明媚，将手中的水递给祁同伟，“看你坐在这里半天了，喝点水吧。”

这一举动，瞬间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目光。谁都能看出这瓶水背后隐含的意味。侯亮平在场上看到这一幕，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动作都僵硬了几分。

李丽微微蹙眉，但良好的修养让她没有立刻发作，只是静静地看着祁同伟。

祁同伟心中叹了口气，知道不能再这样含糊下去。他没有去接那瓶水，而是站起身，对着钟小艾，声音清晰地足以让周围几个人听见：“谢谢钟小艾同学的好意，我不渴。”他随即自然地拿起自己脚边那瓶和李丽同款的水壶，拧开喝了一口，然后对李丽温柔一笑，“还是你准备的水解渴。”

接着，他转向脸色微变的钟小艾，语气严肃而认真，带着不容置疑的告诫意味：“钟小艾同学，你的关心我心领了。但是，请注意影响。我和李丽很好，不希望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也希望你能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学习和更有意义的事情上。”

这话已经说得非常直白，几乎等同于当众拒绝了。钟小艾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从小到大，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和难堪？她看着祁同伟那没有丝毫动摇的、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的眼神，又看了看他身边气质沉静、目光坦然的李丽，一股巨大的羞愤和不服涌上心头。

她猛地收回拿着水瓶的手，紧紧攥住，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她没有哭闹，也没有失态，只是深深地看了祁同伟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有难堪，有受伤，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彻底激发出来的、倔强甚至带着点狠劲的执拗。

“我明白了。”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然后猛地转身，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看台。

这一幕，被场上的侯亮平看得清清楚楚。他看到钟小艾受辱离开，看到祁同伟那“无情”的模样，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接下来的比赛，他打得如同拼命三郎，动作越来越大，甚至带上了火气，最终因为一次危险的犯规被罚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