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不救美（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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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名为「斑」的妖怪是抵达万万片森林与河川，上至高天原、下至琥珀川甚至无限接近神之领域的强大妖鬼。若是要追本溯源的话，或许与日本民俗传说中流传的“斑狐”有些渊源。

据鸟翠台北茎的《北国奇谈巡杖记》记载：「一男子途遇狐。火绕之，斑斑若彩，灼灼幽蓝，于树翩翩。」（一男子在赶路途中看到狐狸点亮鬼火，在树下翩翩起舞。）

然而这只妖狐却接连栽在了两个人类手里，成为了妖怪圈子里晚节不保的著名典范。其一自然是夏目玲子，一个天生妖力、打遍妖界无敌手的混世魔王。其二……

是名取家时隔百年横空出世的术法天才，名取觉。

那是在夏目玲子因病辞世之后、名取觉初初在主脉展露头角以前，失魂落魄的「斑」自暴自弃地把整个八原全部的馒头店洗劫一空，接连一个月偷走了店里全部的点心。

名取家接到委托，疑似小妖作祟。于是便派出了初初学习术法尚未满一年的名取觉。

一人一妖相逢于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在黑咕隆咚的馒头店后厨里，一双金绿色的竖瞳对上了一片翠绿流光。

“啊哈，逮到你了！”

少女一巴掌把符咒糊到了妖狐脸上，带着挠痒痒的力道和些微令人刺痛的灵力，弄得「斑」觉得好笑之余还忍不住想要打喷嚏。

“名取都没落成这样了吗？我堂堂大妖只派出你这么个小屁孩？你还不害怕吗…阿嚏——！”

湿淋淋热乎乎的口水鼻涕从偌大的口腔里喷了出来，细雨似的，铺天盖地糊了名取觉满脸。连带着那几乎有少女人高的犬齿看起来都有些滑稽起来。

“哪家大妖会专门洗劫人家馒头店啦！还专挑夹心大福！”名取觉从大妖嘴边跳起来就是一个爆栗，差点儿打到斑眼珠子上。

“谁说大妖就不能爱吃馒头了？”斑气急败坏，缩小了些身形向幼嫩的除妖师扑咬过去，想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

然而名取觉虽然人小，身形却极为灵巧。而且及其擅长利用店铺里的些许地形，弄得斑几次不是撞上了货架就是硌到了灶台，还挨了好几记不痛不痒的符咒。

就这样，一人一妖直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乾坤倒转，鸡飞狗跳。打到后面名取觉上眼皮搭着下眼皮，小小一只累得摊在地上差点儿睡了过去。

“休…休战！”

“啧，麻烦的小鬼。”

斑拿鼻头拱了拱这小家伙，确定她哼哼唧唧真的爬不起来了，才气哼哼地扫净了后厨所有的馒头，打算扬长而去。

临走前，

“喂，别再回来了，大狐狸。”

“什么？”斑回过头，正对上一双宛若涡旋般的眼睛。浓郁的灵力宛若实质，铺天盖地的强大血气夹杂着数代除妖师的威压累叠着排山倒海般碾压过来。

斑心头一颤，背后皮毛竟忍不住根根炸起，如同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可那个摊在地上的小孩却笑了笑，无形威压骤然一收。

她一双危险的眼睛星子一样向上弯起，笑得像是满天星辰都落进了一个人的眼里，像是囊括了全世界所有的开心又肆意。

“总之别再回来啦，要偷馒头的话我还知道有其它几家不错的店。”

“哎呀，主要是这次结束之后要是还没解决，那群老家伙们可能会请外援，到时候就不只我这小猫小狗的过来和你闹着玩啦。”

斑很不屑地“切”了一声，然而想到夏目玲子反复叮嘱的不要和除妖世家对着干、或是不要惹事之类的发言，顿时又觉得无聊无趣。

“就姑且信你一次吧，说，还有哪家馒头店？不好吃的话本大爷可是要回来找你这小鬼算账的。”

··

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斑都在八原乃至熊本县，后来又扩大到了九州岛的范围内各大馒头店铺里大肆洗劫。

他肆意地在这片大地上奔跑、跳跃，飞翔，似乎要冲破所有的阻隔，去往另一个世界。又或只是想把玲子离世后的郁气散个干净。

人类气急败坏地追在他的屁股后面吃灰，哪怕是最强大的除妖师也没办法逮到他的一根毫毛。

斑后来倒是知道，在他走后，几名除妖师家的老东西们在八原那家馒头店设下了恶毒的陷阱，就等着他踏入其中好整个封印。

哈哈，然而他再没踏进那里。

再之后又是一年，踏着新年的钟声，祭典的颤音。斑决定大发慈悲地做一件好事，好报答一下当初那个小鬼的好心提醒。

趁着岁末人们进进出出采买忙碌的空隙，斑钻进了一只招财猫里混进了名取大宅。

他扭着胖墩墩的屁股和小短腿，打算吓某个臭屁的绿眼睛小鬼一跳。然而还没从仓库走进后院，却听见了一阵嘈杂的嬉闹。

“哈哈哈哈哈，你看到了吗？今天那个乡巴佬的样子？她爸还点头哈腰的。”

“哟，快别说了，那个贱种要听到了。”

“怕什么？反正是祭典都不能上桌的家伙。”

“听说连个偷馒头的小妖都抓不到，我看那个什么眼睛就是个摆设吧？别是那些大人们被分家的这些吸血虫蒙骗了。”

“切，一天天牛逼哄哄的。到头来还不是要给我们当狗。”

“……”

一墙之隔的另一边，小小的少女正被麽麽摁进冬天刺骨的冰水里，裸露在外的皮肤冻得通红皲裂。

“不许蜷！缩什么缩？！”

“有这么冷吗？昂？”

“真是娇贵，连这点儿苦都吃不了？怎么和人家其它世家的子弟比？”

“你本来就是分家，血脉低贱些，就更要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