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夜班车

这件事发生在九十年代末的某个北方城市。当时城市的公交系统还不像现在这样发达，夜班车线路很少，收车也早。但有一条线路是例外——13路夜班车。它连接着市区和西郊的火葬场、公墓，是为数不多通宵运营的线路，主要是为了方便火葬场和公墓的夜班职工。也因为其终点站的特殊性，这条线路在民间有着诸多诡异的传说，平时晚上乘客就寥寥无几。

老王是13路夜班车的老司机，跑了这条线快十年了，胆子大，人也豁达，对那些传闻向来嗤之以鼻。他常对搭班的售票员小刘说：“啥神神鬼鬼的，我跑了这么多年，一个毛都没见过！都是自己吓自己。”

那是深秋的一个夜晚，天气阴冷，飘着若有若无的毛毛雨。雾气很重，能见度不高。像往常一样，晚上11点半，老王驾驶着那辆老旧的铰接式公交车，从小商品市场站发车，驶向西郊终点站。售票员小刘裹紧了制服外套，坐在靠前门的座位上，打着瞌睡。车上空无一人，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和雨刮器规律的摆动声。

一路上站点都没人上车，直到车子开到“西山公墓”的前一站——“柳巷站”。这是一个老站，周围没什么人家，路灯昏暗，旁边是一片黑黢黢的槐树林。

车子减速进站，老王习惯性地看了一眼站台，昏黄的灯光下，竟然站着三个人。

一个穿着老旧中山装、戴着帽子的老头，低着头，看不清脸。

一个穿着红色棉袄的中年妇女，脸色煞白，面无表情。

还有一个穿着蓝色工人服的小伙子，耷拉着脑袋，显得很疲惫。

这三个人站得笔直，在空荡荡的站台上显得格外突兀。

老王心里嘀咕了一句：“嘿，今儿邪门了，这么晚还有去墓地的？”他停下车子，气动门“嗤”地一声打开。

小刘也醒了，揉了揉眼睛，看着这三位乘客。那三人依次默默上车，没有投币，也没有买票，甚至没有看小刘一眼，径直走向车厢后半部分，各自找了位置坐下，全程一言不发。

小刘皱了皱眉，觉得有点不对劲，但也没多想，也许是熟客，或者是心情不好吧。他冲老王使了个眼色，老王摇摇头，示意别管了，关上门继续开车。

车子重新启动，驶入更深的夜色和雾气中。车厢里异常安静，只有车行的噪音。小刘偷偷回头瞄了几次，那三个人就那样静静地坐着，一动不动，像三尊雕塑。车厢后部的灯光似乎比前面要暗一些，那三人的身影在阴影里有些模糊。

又过了两站，离终点站火葬场越来越近。路上已经完全看不到其他车辆和行人了。雾气似乎更浓了。

这时，车子经过一个十字路口，路边突然窜出一个黑影，摇摇晃晃地站在路中间挥手！

老王吓了一跳，赶紧一脚急刹车！“吱——！”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夜空。车子在离那黑影不到一米的地方停住了。

那是一个穿着破旧棉袄的老太太，满脸焦急，拍打着车门。

老王惊魂未定，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打开了车门。“不要命啦！”

老太太踉跄着上车，带着哭腔急促地说：“师傅，师傅，快关门！快开车！你不能拉着那三个东西去火葬场啊！”

老王和小刘都愣住了。

老太太脸色惨白，指着车厢后半部分，声音发抖：“我…我刚才在路边看见你们车过去…那…那后座上的三个人…他们…他们都没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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