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墓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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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弥漫着永寂坟场万年不变的腐土腥气，像一层无形的、湿冷的裹尸布贴在皮肤上。

这气息中，又混杂了从老烟枪那里用三根食尸鬼肋骨换来的【初级炼毒瓶】所散发出的、令人鼻腔刺痛的苦杏仁与某种腐败植物根茎混合的古怪气味。

凌夜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冰冷的陶土瓶身，目光却死死锁在老烟枪那张绘制在某种不知名薄皮上、边缘卷曲的简易地图。

地图上，在代表哀嚎者之墓西北区域的、用炭笔勾勒出的杂乱线条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被潦草地圈了出来，旁边用仿佛蘸血写就的暗红色颜料标注着：

“老旧墓室？可能有‘硬货’，腥味重，小心点。”

字迹旁还画了一个小小的骷髅头，但没打叉，更像是一种警告而非绝对禁止。

“贵族？”凌夜咀嚼着这个词汇，心中升起一丝冰冷的荒谬感。

在这片埋葬着无名叛徒、腐烂尸骸和永恒绝望的深渊里，所谓的贵族，不过是陪葬品更精致些、诅咒更恶毒些的囚徒罢了，最终的归宿与旁边的无名枯骨并无不同。

但“硬货”两个字，对他这个装备近乎赤贫、灵魂深处那【饥渴】无时无刻不在嘶鸣抽吸的流浪者来说，却有着近乎本能的、致命的吸引力。

老烟枪的情报向来掺着水分，但也总有几分实料，虽然代价从不便宜。

根据地图上模糊的指示，他穿过更加荒凉、墓碑却相对规整的区域。

这里的墓穴大多由巨大的、切割粗糙的青石垒砌而成，虽然同样布满深邃的裂痕、爬满了深紫色、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蠕动的苔藓和蛛网般的、带着细小尖刺的黑色藤蔓。

雕刻在残破石门或石龛上的家族徽章早已被时光和怨气侵蚀得模糊不清，只能依稀辨认出扭曲的兽首、断裂的兵器或残缺的、无法解读的纹章图案，像一张张被撕碎后又胡乱拼凑起来的傲慢脸谱，无声诉说着早已湮灭的显赫与无法挽回的衰亡。

他的目标，是地图上标注的那个不起眼的偏室。

通往那里的主甬道早已被一次剧烈的塌方彻底堵塞，只剩下一条需要侧身才能通过的、被几块巨大断裂石柱勉强撑出的狭窄缝隙。

缝隙内部黑暗粘稠得如同实体，即便开启了灵枢感知，视野中也只有一片混沌翻滚的、代表惰性负能量的灰雾，没有代表活物或主动威胁的刺眼红芒，也没有代表剧毒环境的深沉猩红。

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细微的冰针，刺了一下他的神经，但很快被对“硬货”的渴望压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带着浓重尘埃味的冰冷空气，侧身挤进了缝隙。

冰冷粗糙的石壁紧密地摩擦着他的肩膀和后背，上面覆盖的湿滑苔藓带来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粘腻触感。

甬道极短，几乎只是几步的距离，尽头便豁然开朗。

是一个约莫十平米见方的小型墓室。空气几乎凝滞，漂浮着浓得化不开的灰尘，吸入口鼻带着颗粒感。

然而，在这基础的腐朽之上，还叠加了一种……奇异的、沉闷的气味——像是陈年的、早已变质发霉的檀香木，混合着浓烈的、铁锈般的血腥味，还有一种极淡的、类似墓穴主人临终前服用的昂贵防腐香料残留，几种味道诡异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属于“贵族”死后的沉闷氛围。